漫科学一提起老鼠,现代人的第一反应多半是脏、带病菌、四害之首……别说端上餐桌,就是在家门口瞥一眼,都避之不及。
但在古代,老鼠曾是中国人餐桌上正儿八经的肉货。上到帝王将相,下到贩夫走卒,谁没吃过两口老鼠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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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们把时间拨回1998年,在陕西省咸阳市汉景帝阳陵的考古现场,发掘进行到东侧的16号外藏坑时,工人们清理出一堆动物骨骼。这坑可不一般,在这里出土了“大官令印”封泥,“大官”即“太官”,专管皇帝的一日三餐。换言之,这坑里的牲骨,基本就是汉景帝生前的御膳菜单。
然而,在一堆牛、羊、兔、犬、猫、狐狸、豹子的骨头里,考古人员发现了两块褐家鼠的骨头。没错,褐家鼠就是在街头巷尾常见的大老鼠。
最初,有学者的第一反应跟你一样:认为老鼠肯定是后期钻进去的,说不定是在外藏坑封闭之后钻进去死掉的。但后续研究指出,阳陵外藏坑的顶部是3米厚的夯土层,下面还有两层十几厘米厚的棚木。褐家鼠的极限打洞深度只有2米左右,它根本钻不进去。
而且,这两块老鼠骨头不是单独出现的,它们是跟其他动物的骨头混在一起的,放在同一个位置,显然是同一批陪葬的食材。有学者据此认为:汉景帝生前,也许吃过老鼠。当然,这仍是一个学术推论,并非定论。
如果说汉景帝的单例发现尚存争议,那另一座王侯大墓便为“西汉食鼠”提供了明确的旁证。
在河北省保定市中山王刘胜的陵墓中,考古人员从陶瓮、陶壶里清理出数以百计、保存完好的鼠类骨骼,种类极其丰富:褐家鼠、岩松鼠、社鼠、大仓鼠……
所有骨骼整齐收纳、分类存放,明显经过宰杀、去毛、处理、风干腌制,是标准的储备肉食。刘胜是汉景帝的儿子,父子两代人的墓葬里都出现了鼠骨,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。

汉景帝阳陵出土的褐家鼠骨头
来源:史学月刊
如果皇帝吃鼠,那平民百姓呢?翻开中国饮食史,答案可能会让你惊掉下巴:食鼠,古已有之。
早在旧石器时代,北京周口店遗址就出土了20多种鼠类化石,不少骨头带着明显的火烧和切割痕迹,妥妥的“饭后遗迹”。到了新石器时代,在广东阳春独石仔、云南元谋大墩子等遗址里,松鼠、家鼠、竹鼠的骨骼堆成了小山。
可见,在农业尚未完全成熟、大型狩猎不稳定的年代,鼠类就是先民易得的优质蛋白库。
可是,吃老鼠的习惯并非全国一直都通行,小漫这就跟同学们举几个例子,看看食鼠习俗的变迁。
战国时期,《战国策》里有这样一个故事:“郑人谓玉未理者璞,周人谓鼠未腊者朴”。“腊”是风干腊肉的意思,意思是周地的人会把没熏干的老鼠叫“朴”,和“璞玉无瑕”的璞是同一个音。
这个故事讲的是,一位周人揣着死老鼠去问郑国商人要不要买“璞”,商人以为遇到了美玉,满口答应,结果周人掏出死老鼠,郑国商人吓得落荒而逃。后世便用“鼠璞”来比喻有名无实、以假乱真或低劣的事物。你品,你细品,至少在战国时期,郑国的商人就会被大老鼠吓一跳。
而到了汉代,畜牧业飞速发展,猪、羊、鸡、鸭规模化养殖成熟,肉食产量暴涨。寻常百姓也能轻易吃到家禽家畜,稀缺的野味便不再吃香。曾经珍贵难得、工艺烦琐的腊鼠肉,逐渐退出中原主流餐桌。
到了西晋时期,老鼠又被端上了餐桌,《博物志》里就写得很直白:“东南之人食水产,西北之人食陆畜……食陆畜者,狸、兔、鼠、雀以为珍味。”在西北地区,鼠和狸、兔、雀一样,被视作日常的“珍味”。
再往后,食鼠的习俗悄悄南迁、西传,在偏远地区延续。
唐朝的岭南地区将鼠肉饮食推向极致,诞生了一道惊世名菜——蜜唧。《朝野佥载》明确记载:取初生未睁眼、通体赤红的幼鼠,终日以蜂蜜喂养,宴上直接摆盘。筷子夹起时,幼鼠蠕动、唧唧有声,故而得名“蜜唧”。
不过,不是谁都能接受这道菜。比如大文豪苏轼被贬海南时,就对此菜直言道:“旧闻蜜唧尝呕吐。”

闽西八大干菜之一的宁化田鼠干
来源:网易
看完这段历史,你可能会觉得古人吃鼠也是一种生存智慧。的确,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鼠类是先民补充蛋白质的无奈之举;在特定地域,也有像“宁化田鼠干”这样利用田间野鼠的饮食风俗。
但是,小漫的但是要来了:这绝不意味着现代人可以随便抓老鼠吃!现在的城市家鼠(如褐家鼠)常年混迹下水道,身上携带几十种致命病菌和寄生虫,极易引发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。
所以,这段历史咱们当个猎奇故事听听就好,千万别大胆尝试。
参考文献:
[1]张琦,侯旭东.汉景帝不吃老鼠吗?——我们如何看待过去[J].史学月刊,2019(10):47-55.
[2]许永强.有此一说——从名人食鼠谈起[J].中国食品,1999(24):38.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