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谁？我从哪儿来？”这俩终极之问，人类琢磨了几千年。

现代科学说人类的祖先是古猿，可如果我们把族谱使劲儿往前翻，翻过猿人时代，翻过恐龙时代，翻到连大陆都还没长成现在这个模样的远古时期——你会发现，我们故事的起点，竟然在一片浩瀚的海洋里。

从肉鳍鱼到早期两栖动物

来源：中国国家地理探索

你身体里藏着多少“鱼系基因”？

“从鱼到人”的演化并不是从鱼直接变成人，而是一个长达5亿多年的宏大演化史。

从演化的角度来看，脊椎动物这棵庞大的“生命树”，最早分出了“有颌”和“无颌”这两条枝干。

长着上下颌，也就是颌的脊椎动物被称为“有颌类”。有颌类一脉继续衍生，分出四大类群：盾皮鱼类、棘鱼类、软骨鱼类和硬骨鱼类。

其中，盾皮鱼类和棘鱼类在古生代灭绝，而软骨鱼类和硬骨鱼类延续至今。

在硬骨鱼这个大家族里，又分为辐鳍鱼类和肉鳍鱼类，我们今天餐桌上看到的鱼就是辐鳍鱼类。

而人类的祖先则是由肉鳍鱼类这一支演化而来，大约在4亿年前，我们就已经和饭桌上的这些美味分道扬镳了。

证据1：颌的诞生

在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后，志留纪出现了一批头披盔甲、外形呆萌、自带“表情包”气质的远古鱼类——盔甲鱼。

这些鱼没有颌，嘴就是个小洞，只能吸东西，不能咀嚼，不能吞咽。而今天99.8%以上的脊椎动物都是有颌，从“无颌”到“有颌”的中间环节，一直是个谜。

直到科研人员在浙江长兴岩层中发现了盔甲鱼化石“曙鱼”。

曙鱼的鼻囊已位于口腔两侧，垂体管向前开口于口腔，这一特征与有颌类高度相似。这意味着，在颌出现前，鱼类的脑颅已经开始“改造”。

这是人类第一次在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盔甲鱼脑颅化石中，寻找到脊椎动物“颌”起源的蛛丝马迹。

证据2：四肢的演化

现在的我们能跑能跳，全靠四肢给力。可你敢信？这四肢的祖先，是鱼的胸鳍和腹鳍！

2006年，生物学家发现了一种叫“提塔利克鱼”的古鱼化石：这种鱼不仅有鳃和鱼鳞，它的桨状鳍里竟藏着与人类的大臂、小臂、腕骨、掌骨一一对应的骨头和关节！这正是鱼类尝试“走出舒适区”的有力证据。

证据3：中耳的进化

在鱼类的世界里，喷水孔是个关键的部位，它位于眼睛后方，是鱼类的重要呼吸器官。

在软骨鱼类中，喷水孔主要用于吸入水流；而在硬骨鱼类中，喷水孔则被用来呼吸空气，这种呼吸空气的能力可能是鱼类登上陆地的预适应特征，为它们离开水域提供条件。

而随着肉鳍鱼类的演化，内鼻孔的出现让鱼类可以通过鼻孔呼吸空气，喷水孔的呼吸功能逐渐“下岗”。但别急，它并没有被淘汰，而是被“再就业”了！

当鱼类登陆上岸后，四足动物们需要新的感官来适应陆地环境，于是喷水孔摇身一变，成了中耳腔（鼓膜室）。而原本用于呼吸的舌颌骨和相关骨骼也退化变小，最终进入中耳，变成了三块听小骨——镫骨、锤骨和砧骨。

这三块小骨头可是听觉的“幕后功臣”，它们负责将声音传递给大脑，从而让人类拥有了灵敏的听觉。

人类由肉鳍鱼类演变而来

来源：小漫的笔记

一条“杂糅”了多种特征的小鱼

虽然科学界已有研究成果证明硬骨鱼类是脊椎动物演化的主干，但由于化石证据的缺失，早期硬骨鱼类的演化研究长期处于空白状态。

分子学估算硬骨鱼类起源的时间约为中晚奥陶世（约4.58亿年前）。然而，在泥盆纪之前的硬骨鱼类化石纪录极为稀少且零碎。

此前，世界已知最古老的硬骨鱼类化石纪录可追溯至志留纪晚期（约4.25亿年前），且多为不完整的化石碎片。

近期，重庆秀山地区传来重磅发现——一种距今约4.36亿年的古老鱼类，被命名为“重庆始骨鱼”，将完整硬骨鱼类纪录提前到了志留纪早期，向前推进了近1100万年，刷新了世界最古老硬骨鱼类化石的最早纪录。

重庆始骨鱼体型娇小，全长仅约3厘米，呈流线型的纺锤体。虽然个头不大，但它身上却“杂糅”了多种鱼类的特征：

1.它的鳍上没有典型的硬骨鱼鳞片（鳞质鳍条），却保留了胸鳍棘、背鳍棘和臀鳍棘——这些鳍棘此前仅在原始软骨鱼类和有颌类中出现。

2.它具有单背鳍和尾部的鳞片结构（尾鳍棘鳞），这些特征常见于辐鳍鱼类。

3.它的身体侧面覆盖着极其高而短的鳞片，中列鳞片数量超过100枚，这在早期鱼类中十分罕见。

这种“镶嵌”式的特征组合表明，重庆始骨鱼正处于有颌类向硬骨鱼类演化的关键过渡阶段。它很可能就是辐鳍鱼和肉鳍鱼（也就是我们人类这一支）最近共同祖先的“最佳候选人”之一。

重庆始骨鱼以《恰逢其时——早期化石揭示硬骨鱼起源》为标题登上《自然》封面

来源：《自然》

化石的形成和发现非常不易，4.36亿年的特异埋藏硬骨鱼化石，堪称目前世上唯一的“时空胶囊”。这片土地下，还埋藏着多少未知的演化秘密？让我们拭目以待！

参考文献：

[1]许琦敏.最原始硬骨鱼填补“从鱼到人”重大空白[N].文汇报,2026-03-05.

[2]申晓佳.重庆发现4.36亿年前硬骨鱼化石[N].重庆日报,2026-03-07.